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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着手机站在机场国际出发厅的玻璃幕墙前,指尖冰凉。屏幕上是陈韫山最后一封未读邮件,发件时间定格在三年前暴雨夜的凌晨两点十七分——标题只有三个字:「别回来」。可我终究回来了,提着一只旧帆布包,里面装着三样东西:他送我的银杏叶书签、半盒没拆封的喉糖、还有一张泛黄的登机牌复印件,日期是2019年10月23日,飞往首尔仁川,航班号KE708。
值机柜台前排起长队,我数着呼吸等。广播里女声用中英韩三语播报KE708登机信息,尾音微微上扬,像极了当年在梨大语言学院教室里,金敏雅老师教我们读「?????」时的语调。我下意识摸了摸颈侧——那里一道浅淡的疤痕蜿蜒至耳后,是车祸那天安全气囊爆开时划的。医生说再偏两厘米就伤到颈动脉,可陈韫山没等到我醒来就签了器官捐献协议,肝肾都给了陌生人,只留给我一纸遗嘱和他名下七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权。
登机口B12的电子屏忽然跳成红色,一行韩文闪过:「KE708航班因技术原因延误,预计推迟至16:45起飞」。我转身走向免税店,买了一罐蜂蜜柚子茶。拧开盖子时,甜腻香气漫出来,喉头又开始发紧。这毛病从ICU出来就没好过,吞咽时总有细小的刺痛感,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勒在食道深处。我仰头灌了半罐,冰凉液体滑下去,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灼烧的闷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砚发来的消息:「海关刚放行你寄的第二批资料,陈韫山在济州岛的疗养院账目已调取完毕。但有个问题——2021年3月起,所有支出凭证上的签名都不是他本人笔迹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。三年前他失踪前最后露面是在济州岛汉拿山脚下的松涛苑,监控拍到他拄着黑檀木手杖走进铁门,再没出来。警方结案报告写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」,可我在他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护照显示,他此后三年内共出境十二次,目的地全是首尔、釜山、光州——全在韩国。
登机广播第三次响起时,我正蹲在洗手间隔间里撕喉糖锡纸。铝箔刮过指腹发出细响,像某种暗号。糖块含进嘴里,薄荷凉意瞬间炸开,我闭着眼喘气,镜面映出自己浮肿的眼皮和眼下青灰——这副样子活该被当成跨境倒卖假药的。可没人知道,我每天含七颗喉糖,是因为陈韫山胃癌晚期时,护士偷偷告诉我:「他疼得说不出话,就靠含糖压住恶心。」
飞机轰鸣着冲上云层,舷窗外积云翻涌如沸水。空乘送来晚餐,我推开餐盘,只接过一杯温水。邻座穿米白西装的男人递来一张名片:「沈屿,济州投资协会。您颈侧的疤……很像我一位故人。」他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一叩,那里印着松涛苑的logo,松针造型的银色徽章在顶灯下反光。我垂眸看着那枚徽章,突然想起陈韫山葬礼那天,灵堂供桌上摆着的银杏枝——叶脉里嵌着细密金丝,正是松涛苑特制的防腐工艺。
「他没死。」我说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沈屿笑了,眼角褶皱里漾开一丝疲惫:「陈先生去年冬天还在济州岛看鲸鱼。不过现在……」他顿了顿,「他要求见您,但有个条件:您得先通过他的考试。」
我捏着名片的手指猛地收紧。纸边割进肉里,渗出血珠。
「什么考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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