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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教您韩语。」他从公文包取出一本蓝皮笔记本,封面烫金印着「???101」,翻开第一页,是陈韫山熟悉的钢笔字:「发音不准者,不配听真话。」
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时暴雨倾盆。接机口人影晃动,我拖着行李箱穿过玻璃雨幕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沈屿的黑色奔驰停在VIP通道外,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:「松涛苑的司机在停车场B2等您。不过陈先生吩咐了——您得自己走过去。」
我站在电梯口按下B2键,金属门缓缓合拢。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,还有身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身影:黑西装,左手腕戴着块老式劳力士,步态微跛——和陈韫山车祸后康复训练时的视频一模一样。我猛地转身,电梯门却已严丝合缝。
B2停车场弥漫着机油与雨水混合的腥气。我数着柱子找车牌号,第七根柱子后停着辆墨绿色起亚,车窗贴着深色膜。拉开车门时,副驾座上摊着本摊开的《韩语入门》,书页边缘被摩挲得卷了毛边。我伸手去翻,书页突然簌簌抖动,掉出张照片——是我二十三岁生日那晚,在梨大后街烤肉店门口,陈韫山把烤好的五花肉夹进我碗里,我笑着抬头,他筷子尖还沾着酱汁,灯光在他睫毛投下颤动的影。
照片背面写着:「你教我中文,我教你韩语。谁先学会说我想你,谁先赢。」
可我没赢。我连「???」的发音都练不准,舌尖总在「?」这个音上打滑,像当年他教我写汉字「韫」字时,我永远写不好那个「昷」部里的「日」字旁。他总笑着说:「错了没关系,错一百次,我听一百次。」
司机启动车子时,我盯着后视镜。镜中景物飞速倒退,霓虹灯牌碎成光带,突然有块招牌撞进视线:「汉江诊所·耳鼻喉科」。心口猛地一缩——陈韫山胃癌手术前,曾在这里做过三次喉部活检,病理报告至今锁在我保险柜最底层。我让司机停车,几乎是撞开车门冲进雨里。
诊所铁门虚掩着。推开门,消毒水气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。前台坐着个穿藏青制服的老妇人,正用毛笔抄佛经。她抬眼看见我颈侧疤痕,手腕顿了顿:「陈先生让我等您。二楼第三间诊室。」
楼梯转角挂着幅水墨松鹤图,鹤喙衔着的银杏叶上,用极细的金粉写着「2021.11.17」。我推开门时,听见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陈韫山坐在窗边,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,正在给病人写处方。听见动静,他没回头,只把处方笺推过来:「念。」
纸上是韩文:「患者主诉咽喉异物感三年,伴夜间阵发性呛咳。建议行喉镜检查。」
我喉咙发紧,第一个词「??」就卡住了。他终于转过头,左眼戴着黑色眼罩,右眼瞳孔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冰的琥珀。三年不见,他瘦得厉害,颧骨凸起,可下颌线条依旧锋利,只是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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