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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忽然大了。窗外棕榈叶哗啦作响,卷起窗帘一角。后松开她,却没退开,反而屈起食指,轻轻刮过她下唇。过看下意识抿唇,舌尖尝到一点咸涩——不知是海风带来的盐粒,还是自己咬破嘴角渗出的血丝。
“诚实?”他收回手,从裤袋摸出个牛皮纸包,拆开,里面是几粒琥珀色蜜饯,裹着细白霜糖,“陈韫山教过你吃东西不嚼碎就咽?”
过看一怔。陈韫山。这个名字像一枚冰锥,猝不及防扎进暖流里。她舔掉唇上糖霜,甜味混着铁锈气,古怪又清醒。“他只教我,胃比脑子记性好。”
后把蜜饯塞进她嘴里,指尖蹭过她舌尖:“所以你记得他腌梅子的方子,记得他书房第三排书架左边第七本《解剖学图谱》边角卷了毛,记得他西装内袋总放着薄荷糖——可你记不得,他最后一次见你,袖口沾着谁的口红印。”
过看咀嚼的动作停了。蜜饯在齿间碎裂,酸汁迸溅,酸得人眼尾发潮。她盯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《局部解剖学》,陈韫山的签名还清晰印在扉页:赠吾爱过看,愿汝手持柳叶刀,亦能剜尽世间伪善。签名下方,一行小字被反复摩挲得模糊——“生日快乐,二十三岁”。
原来他记得。
原来他连她生日都记得。
可记得又如何?记得的人,早已躺在苏黎世公墓第三区B7号墓穴,大理石碑上刻着“陈韫山先生,1985-2023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爱人过看立”。她亲手选的碑文,亲手签的字,亲手在碑前放下一束白菊,花瓣上还沾着阿尔卑斯山融雪的水珠。
后忽然起身,走到阳台。海风灌满他衬衫下摆,他背影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过看默默拾起笔,继续画。这次她画的是手——一只男人的手,骨节突出,指甲修剪得极短,无名指戴一枚素圈铂金戒,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“YH”二字。她画得很细,连指腹几道旧裂口的走向都描摹出来。画完,她撕下这页,折成一只纸鹤,翅膀边缘用指甲掐出细密褶皱。
“后。”她叫他。
他没回头,只应了声“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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